我的童年与矿石收音机(十五)

42 26-05-20 07:40


我的童年与矿石收音机(十五)

 

作者:江苏徐州  孟宪达

 

 

DLY装机时,我因不在工厂工作,所以几乎全是使用手动的自制工具来装机。这些自制工具比较大的是“火烙铁(前期,后来买了电烙铁)”、“锋钢手钻(把锋钢条在工厂加工成细而尖的四棱角,再配上木手柄,用来手钻电路板上固定元器件的插孔。这个工具我一直用到了八十年代初,后来我结婚后给弄丢了。特别要感谢位于骆驼山的徐州玛钢厂的李铭朋友,是他给我制作了这个工具和其它小工具。自我结婚后一晃四十年没见过面,不知他可身体健康。)”、手枪电烙铁(这是利用废电源变压器改装的,使用很不方便,只用了两、三次就废弃了,后来买了电烙铁)等。 

帮我自制过工具的有以下几个人:朱宝财(空字008部队,现在的空军后勤学院)、李铭(徐州玛钢厂)、左长仁(工程兵指挥学院修理所,现在的陆军指挥大学)、李毅(徐州雨具塑料厂)等,还有一些其他人的帮助,因时间过长就忘记了。

这里,我要向听有帮助过我的人,表示我的感谢。

时光来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1980年十月初,我依约去了福建邵武一家社办电子企业讲电子技术课并协助生产电子产品(生产什么电子产品,我也不知道,只是熟人给我说的他也不知道具体产品)。在此前的1980年的八月份,经几道手碾转的熟人介绍,我已免费(只管吃和住)给这个企业的约十个人在徐州讲过近一个月的电子技术理论课。听完课后,这些人就回去了。

从邵武县城到那个电子企业,要坐至少四、五个小时以上的长途汽车(早上八点多发的车,中午也没吃饭,下午两点多才到。)。汽车在都是大山的道路上盘旋,下面就是深渊,深渊还长着树,在车上只是看到极矮的树梢,可见,这个“渊”有多深。我哪见过这种阵仗呢,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怕。尤其是在会车时,我的呼吸几乎屏住了。会车过后,我的心都放松的有点晕了。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个企业是在“深山老林”里,职工人数不是带队的人讲的近百人,而是连来到徐州的人,加在一起还是约在二十人(大多数是女孩子)左右,而这其中的约十个人还是两天前被“骗”来的。

这个所谓的电子企业,座落在一个大院子里,有二十来间房子。白天只有几个小时且还不定时的供电。所谓的生产车间,连个工作台都没有,更别说是仪器仪表了。

这个电子企业的职工分住在几间房子里,我和两个女孩子住在一个有两间房的屋子,我一个人住在里屋,外屋住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女孩子负责我的生活(我刚到时,就是这个女孩子给我洗的衣服和刷的鞋、准备吃饭的碗筷和洗漱用品。)。床上用的蚊帐相比徐州的“很厚”,睡在里面很闷得慌。头两天很不习惯,几天下来后就习惯了。

我们是集体吃饭,单给我吃的不是一种纯米饭,那种米比较硬不好嚼碎且难下咽。而他们吃的是和我不一样的,看起来很难下咽的,比我的还要不好吃的“米饭”。我们所吃的青菜很少是用油炒的。这种艰苦生活(尤其是米饭),是我在徐州从未经历过的。

不得不说,那里的生活用水-山泉水,无论是生喝还是烧开了喝,都是甜丝丝的。

我在与这些职工相处中得知,他们到这个所谓的电子工厂,每人是交了几百元钱(这钱数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且是在这深山的农村,是相当客观的大额数了。还有几个人是家住邵武县城的人)。他们这些钱是交给了那个带队的人。我当时就明白了,那个带队的人是个骗子。我不明白的是,他是怎么能下得去手的,坑这些这么多穷困的人,且多数是和他多少有些认识的人,他们这些孩子在农村的家这几百块钱来得容易吗?这几乎是那时一个有工作的人,一年不吃不喝的收入啊。这些钱对于农村人来说,那更是很很地大大的了。

自从知道了这些事后,我有时都不好意思面对这些孩子们的眼神。说实话,自那以后我几乎每天就生活在自责和痛苦中。终于有一天,我决定离开这里,不做骗子的帮凶了,不再受良心的煎熬了。

这里要说明一点,那个带队的人直到我离开时的近十天时间里,都没到他创办的这个所谓的电子企业来露过面。

自我给那些人说打算离开后,那些人中有两、三个女孩子,都露出了想让我带她们来徐州的打算,但我没同意。主要的原因是,我无法安排她们找到落脚的地方和工作。

我走时,有几个人来汽车站送我。这几个人知道,我一离开,这个厂是没希望开了,他们投的钱是彻底没了。但没办法呀,我无法面对他们这些人的脸面和眼神,无法让我的良心不受煎熬。

我留下了一个姓陈男孩子的地址(他是县城人,他妈在水泥制品厂工作),我们后来通过几次信,他说那个带队的人几个月后被抓了,但钱只要来了几十块。

我回来后听徐州的熟人说,那个带队的还想要去法院起诉我。理由是我把他的厂给搞垮了。这世道咋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呢。你除了管我吃住外,一分钱的报酬都没给我,你咋还成了有理的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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